种子标本，中国科学院昆明植物研究所。图/苟雪钊
发现植物的秘密
编辑/杜伟
发表于《中国新闻周刊》第1015期、第2021104期
从昆明市中心向西北步行10多公里，爬上蜿蜒的山路，就可以到达中国植物研究的重要城市——中国科学院昆明植物研究所（——）。它是历时半个世纪编撰的《中国植物志》的诞生地之一。《植物志》是一本关于植物分类的著作，介绍植物的形态特征、地理分布和经济价值。中国植物志记载的3万多种植物种类中，有一半位于仅占全国土地面积4%的云南省。
不为人知的是，在编纂巨著《中国植物》的同时，为云南植物建立“家谱”的《云南植物》也在编纂和研究之中。2006年，历时33年编写21册、2400万字的《云南植物志》出版，2010年荣获云南省自然科学特等。昆明植物研究所的研究人员表示“《云南植物志》以《中国植物志》为基础，在了解云南植物分布和资源特征方面向前迈进了一步，也为其他地区编制当地植物志提供了范例。”西南野生动物种质资源库原所长、所长李德柱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然而，我国植物分类学研究仍面临着植物总体分布可知但细节不清的题。当前，需要不断发现和拯救新物种，并利用分子方法来验证之前的分类是否正确。与此同时，传统植物分类学研究也面临后继无人的困境。
中国最大的地方植物区系
由于云南植物种类丰富，20世纪50年代，植物分类学大师、中国科学院首批院士之一吴争义携家人从北京迁居云南，筹建昆明所植物学。吴正义自1986年起担任《中国植物志》主编。同年，李德柱随吴正义赴昆明植物研究所攻读博士学位。吴争义也是《云南植物志》的主编。李德柱主编了《中国植物》，又主编了《云南植物》，因为如果当时吴争义不明确云南植物的分布和特征，中国一半的植物都不知道我的家庭背景。
植物分类学的分类层次主要有门、纲、目、科、属、种。云南植物区系是中国最大的区域植物区系，有433科3008属，共有高等植物16200多种。《云南宝拉》的编撰始于1973年，当时正值“文化大革命”末期，是在国家积极查明植物资源现状、开展本草研究的背景下完成的。因文革而暂停的《中国植物》的编撰也在今年左右恢复。
彭华的办公室位于昆明植物研究所山上的植物标本室。现年62岁，植物研究所研究员。曾任《云南植物志》编委。1995年春，在吴志毅教授的指导下获得博士学位，并受其委托参加植物第一大科大戟科和菊科的清查工作，并担任《植物学杂志》的编辑。《植物志》第10卷。大戟科常见植物包括木薯、蓖麻子、桐豆和一品红。
如果将“中国地图”比作中国地图，则“云南省地图”是更高分辨率的云南省地图。前者记录的植物分布按省细分，后者则分为滇东南、滇西北等县或地区。
外国对云南“植物王国”的探索比中国早了数百年。1655年初，英国人博伊姆跟随明朝皇帝英一从贵州省安永到云南省采集吴茱萸等植物。1882年，法国植物学家、天主教传教士杜拉维从湖北经四川来到云南。他在云南采集了20万多个标本，其中2500多个中国从未记录过的物种，1500多个从未报道过的物种。到一个新的团体。随后，珍贵的植物标本和种子被运往法国，现存放在巴黎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300年来，来云南采集各种标本的外国人多达160人。中国近代第一个从云南采集植物标本的人是北京大学生物系副教授钟关光。
准备工作的主要阶段是将采集的标本与现有的国内外分类数据和来源进行比较，以确定植物分类。李德柱称之为“像老中医那样望、听、、悟”。早期，很多植物都是外国人在国内采集、分类、用拉丁文命名的，所以植物命名应该优先考虑和尊重。如果一种植物被误认为是一个新物种并且其名称被更改，那么它就会被合并或丢弃。冯华说，编撰《云南植物志》的更大困难在于，由于当时《中国植物志》还在胎中，中国尚无现存的大型植物分类学著作可供参考。
大科和属的植物分类学鉴定更加困难，因为它们包含更多的植物物种。大戟科有100至200种植物。彭华将植物鉴定的实际任务称为“拉柜子”。这意味着必须将特定的一大群植物从头到尾拉到植物标本柜中，并且必须在解剖显微镜下识别柜中的每个植物标本。为了创建查找表，将属和种与现有文献中的植物描述相结合。
有一种植物叫余甘子，属于大戟科植物，入口余味甘甜，在云南省广泛分布。当时，植物标本馆收集了数千颗余甘子，每颗余甘子的产地和栖息地都必须登记。由于采集标本的范围和性状尺度不同，《中国植物志》和《云南植物志》对不同地方采集的同一植物的描述存在差异。例如，云南采集的标本叶柄只有3至5毫米，但在中国东部的一些地区，可能达到5至7毫米，因此《中国植物志》不能复制，必须如实描述。
发现“新世界”时要非常小心
云南省最大的特点是周边国家众多。云南省东与贵州、广西接壤，北与四川接壤，西北与***接壤，西与缅甸接壤，南与老挝、越南接壤。这就像一个用来整理你的植物区系的盲盒，可以带来惊喜并增加难度。植物分布连续，大部分在云南发现的植物在缅甸和越南也有发现。如果周边国家已经进行了调查和编目，这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否则，研究人员将不得不在世界各地的大量文献中对它们进行一一比较，以识别“可疑”的植物群。东南亚许多国家都曾经是殖民地。要阅读印度尼西亚文学，您需要了解荷兰语。印度支那大部分国家的文学语言为法语，部分国家的文学语言为德语。这意味着研究人员必须掌握多种语言。彭华博士期间学习的第二外语是德语。
如果这种植物没有记录在任何数据中，我们有可能发现了一个‘新世界’，但我们必须非常小心。为了准确确定植物分类，必须获得尽可能多的数据。1999年，冯华访日本京都大学。在此期间，他收集了世界各地有关大戟科植物的最新文献，这对他的分类学工作有很大帮助。20世纪90年代，当互联网尚未普及难以识别的物种时，彭华写信给英国植物标本馆，借用了模式标本的照片。照片寄回可能需要2-3个月的时间。
云南省昆明市的水杉湿地。照片/神话
20世纪80年代初，李德柱在西南林业大学读研究生时，他的导师、竹子专家薛吉如告诉他，有一种竹子叫金马竹，纤维较好，分布在云南西南部。不过，根据薛继儒几十年来的观察，这种竹子从来没有开花过，所以无法确定它属于哪个属。属的分类主要根据花和果实的特征来确定。1994年，薛吉如的团队终于收集到了这种植物的花朵，并宣布将其作为一个新物种。但1996年，李德柱在英国看到一株真正的花标本后，证实这并不是一个新物种。早在20世纪50年代初，就有人为缅甸另一边的这个群体命名。云南省高丽公山。2000年后，《云南波罗》第九卷出版，该书的编写由李德柱负责。因为他有足够的“证据”，所以他在书中记录了金马竹的植物分类。
标本是植物分类描述准确性的重要支撑。当他们“拉柜子”发现这种植物并不存在于植物标本室而只存在于文献中时，他们必须到野外去采集。收集植物的人被称为“植物猎人”。1998年春天左右，彭华在描述昆明帚菊时，发现这种植物有法国人收藏的历史记录。只有中国“四大收藏家”之一的吴正义和于德俊收藏过。有两件大韩民国时期的标本，但植物园内似乎没有保存下来的标本。
根据文献记载说明情况后，冯华和老师前往发现该植物的昆明安妮温泉潮石寺附近寻找。他最初在该地区搜寻了一两天，但一无所获。后来他想起，金雀花必须生长在比较干燥的环境中。终于，他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看到了扫帚菊的真身。曹溪寺。“我激动得在地板上打滚。”彭华回忆道。
“合格的分类学家必须以标本为基础进行研究。如果描述的是没有标本的物种，他们必须首先提出题。”李德柱说。2-3天内完成的收藏被认为是幸运的。在云南省进行野外考察时，攀登高山是常事，因此行程通常需要10天半的时间。雨天吸血水蛭很常见。“但我们没有时间处理，否则我们将无法采集样本。”彭华说。
1993年以来，在云南省科委和中科院生物科学部的联合资助下，吴正义组织昆明植物园等24个单位的数百名科技人员加快攻关在中国科学技术研究院。云南植物志编《云南植物志》比《中国植物志》晚两年出版，但在中国植物志的基础上进行了补充和修订，增加了禾本科植物新记录170个。
缺乏县级生物多样性调查
芒草是一种原产于中国的植物，分布于四川省西部和***东南部。彭华说，从生境的连续性和相似性来看，云南应该也有这种植物。然而，在《云南论坛》的编写过程中，昆明植物园的研究人员很长一段时间都未能找到它。“如果我们找不到它，我们就不能将它纳入云南植物志。我们不能认为它是理所当然的。这一直是我们的遗憾。”
茶属植物《云南论坛》的编写由中山大学植物学家张宏达教授主持。2000年，昆明植物研究所研究员、山茶花专家闵天禄发表了《世界山茶属研究》，开创了山茶属的全修订版。在此过程中，人们发现“云南坡拉”中的同一种山茶花被赋予了多个名称。即使在《云南波拉》出版后，新物种的发现仍在继续。2013年至2019年7年间，云南省报告高等植物新种163个，平均每年发现23个新种。2020年，云南省发现记录新物种256个。
彭华将植物分类分为年龄、年龄和年龄。阿尔法时代是识别国家资源、进行调查、分类和收集植物群的时代。Beta时代是探索类群之间遗传关系和研究植物系统的时代。在伽玛时代，基因组、蛋白质组和DNA条形码等分子方法被用来验证过去的分类学假设是否正确。国外比中国早200年进入阿尔法时代，比中国早几十年进入贝塔时代。中国目前正处于伽玛时代，分为三个平行时代。“但在Alpha时代，我们只了解资源分布的大概轮廓，而不清楚细节。”完成当地植物群采集后，彭华表示，国内缺乏对该县植物多样性的调查。调查地区不平衡。
大约10年前，冯华等人统计了云南植物志记载的各物种在昆明各县区的分布情况，并据此做出了学术报告。据统计，昆明市生物多样性最高的地区是西山地区。“但事实上，多样性最高的地方无疑是鹿泉县和东川区交界处的饺子雪山地区。但这个地区采集到的样本并不多，大多数大学和科研院所都喜欢这里。西山和”去筇竹寺的样本实际上是从其他地方采集的，这是抽样偏差，并不是真正的自然分布。”
根据彭华等人2013年对全省县域物种分布的大规模统计，云南省植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地区在滇西北地区。玉龙县、贡山县、香格里拉县约有4000种，以西双版纳为中心的南部热带地区有3000多种。受治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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